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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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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掌櫃話音剛落,賬房外便是聽得細微的一道聲響。

房內墨心雲和劉掌櫃心中均是一驚,這聲音明顯就是齊夫人的聲音,墨心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,這齊夫人何時竟學會了聽人墻腳。

“二娘?”墨心雲和劉掌櫃對視了一眼,便是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往門邊走。

門外,齊夫人原本打算離開,可是正巧聽到劉掌櫃的那一句“一家不能有二主”,心中頓時有些惱火,這劉掌櫃不過是一個下人,這番樣子做下來是否是在告訴墨心雲,他拿著齊家茶莊來投誠,想讓墨心雲來做齊家茶莊的當家?

想到這裏,齊夫人心中尤為不爽,原本就被他們夫妻二人處處壓著,此刻齊向天死了,她只不過是一介女流,輩分又不及自己,怎能擔得起這一大家子。

“哼。”齊夫人冷哼一聲,不等墨心雲出去屋子,齊夫人便是邁進屋子,面色格外陰郁,尤其在看向劉掌櫃的那一眼裏,更是含著些許的惱意,待得她自顧自的坐下,齊夫人這才轉過頭看向賬房內的二人,便是刻意咳嗽了一聲,清著嗓子說道:“既然這話已經說出來,那我今日也就把話說清楚。”

墨心雲扶著椅子扶手坐下,然後說道:“二娘。”

“別。”齊夫人聽得墨心雲喊自己,便是立馬挑眉制止了她在說話,接著說道:“劉掌櫃說的沒錯,一家不能有二主,既然當家的已經走了,這齊家也總要有個做決定的人,只是這個人卻不應該是你。”

肯定的語氣落在墨心雲的耳朵裏,讓人不自主的皺起眉頭,怎的這齊夫人今日說話如此充滿敵意,還在想著,就看見齊夫人從身上掏出一張紙來,從背面看去卻像是官府衙門發的布告一般。

“這是我剛才從衙門前經過,看到那衙役在貼這東西,你們自己看看。”齊夫人隨手遞了過來,劉掌櫃連忙接住,拿著到了墨心雲跟前,確實如剛才墨心雲所想,是一張衙門發的布告。

從頭看下來,墨心雲越看越覺得有些頭痛,這年頭征兵,這年尾征糧,而這其中尤其針對商賈人家,更是明文規定按照人頭,每人需要繳納一百石糧食,這可是一百石糧食,若是往年太平盛世,那可能不算什麽,可是如今征戰已經數年,斷斷停停,就連離蘇城不遠處被稱之為魚米之鄉的太湖邊上,這糧食怕也是要被搶的打架的。

“只是二娘……”墨心雲的手捏了捏這張布告,不解的看向齊夫人,問道:“這布告就算征糧,那也是我們大宋對抗金人的需要,怎的有問題嗎?”

停頓片刻,墨心雲腦子裏便是有些打結,問道:“而且,這和齊家誰是當家的有何關系?”

“有何關系?”聽得這話,齊夫人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,想著那一次征兵,齊向天和墨心雲自作主張替齊家那些下人繳納銀子,至今都未有歸還,而如今,齊家的狀況雖然自己不清楚,可是看著外面客人不多,也就能猜到今時不比往日,若是還由墨心雲做主,說不得又是這麽一出,齊家的日子怕也過不下去了。

想到此,齊夫人便是擡起手來指著墨心雲道:“有何關系?難道你還想來一出征兵幫那些人繳納這百石糧食嗎?”

“而且,當初媒人說的可是墨家的女兒,並不是你這個陳家女兒,你不過是墨家用來巴結我們齊家的一個不入流的丫頭而已。”齊夫人輕扯了扯嘴皮子,那尖酸刻薄的話說出,絲毫未曾給墨心雲留下半點面子,讓一旁劉掌櫃聽得都有些汗顏。

墨心雲冷眼看著齊夫人,雖然知道她平日裏嘴巴沒有把門兒的,什麽話都說,可是真的輪到自己,聽在耳朵裏依舊還是有那麽一絲的厭惡,手掌緊緊的握著那扶手,指關節都被自己的氣力緊的有些發白。

“再說,齊家還有男子在,也輪不到你一個婦人做主。”齊夫人瞟了一眼墨心雲,心下狐疑,怎的這女子就如此性子,真的和陳夫人說的那樣,陰謀詭計都藏在心裏。

“二娘,這家中的確有男子在,所以你放心,我墨心雲絕不是貪戀之人。”墨心雲當即說道,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。

齊夫人見墨心雲說了這話,便是挑了挑眉頭說道:“那自然最好,這齊家的東西,自然還是要齊家的人做主,尤其是這齊家的當家人,更是要是齊家一脈相傳才行。”

聽的這含沙射影的話,墨心雲不由撫著肚子皺起眉頭,難道齊夫人也知道齊向天不是齊老爺親生骨肉的事嗎?還不待想,便又看到齊夫人佯裝著慌亂的擺著手。

“你別在意,我說的可不是你肚子裏的孩子,你這孩子嘛……雖然是有些蹊蹺,但是想來應該是齊家大少爺的骨肉……”齊夫人裝模作樣的掩著嘴含糊不清的說著,但是這字字句句都清楚的落在墨心雲和劉掌櫃的耳朵裏。

“二娘。”墨心雲睜大著眼睛看向齊夫人,更是提著聲音厲聲呵斥道。

此事若齊夫人知道向天不是齊家人,拿著這事說這句話,自己可以不去計較,可是若懷疑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齊向天的骨肉,那麽這就絕絕容不得她半句閑話。

在一旁的劉掌櫃此刻腦子裏也是爬滿了黑線,不知道該怎麽去勸解二人,仔細的想來想去,看來自己還是年紀大了,不能夠適應這個齊家的變化,若是不行,怕還是辭了工,和自家婆娘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來的痛快。

齊夫人見墨心雲胸口起伏格外厲害,像是真的動氣,便是連忙說道:“心雲呀,我不是這個意思,你別往心裏去。”

說完,便是在那賬房書桌上取出了一張空白的紙,蘸了蘸墨,便是寫到些許的字,大致的意思就是齊家的當家是齊向秋,墨心雲不能惦念之類雲雲,寫完,更是雙手捏起那紙,放在嘴邊吹著那未幹的墨跡。

墨心雲看著齊夫人做著這些事,想著以往她對自己的刻意刁難,還有尖酸刻薄,即便她心裏只有齊家,即便她是害怕自己做了當家,會虧待她,自己終究還是做不到將這一切當作沒有發生過。

想著昨日齊向天剛下葬,今日就是這番光景,墨心雲心中便有些酸痛,挺了挺背脊骨,墨心雲接過齊夫人的那張類似合約聲明的東西,在下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劉掌櫃,你也看到了,是心雲自己簽的,可不是我逼的。”齊夫人將合約聲明和毛筆遞了過去,明擺著是要劉掌櫃做這個證明人。

劉掌櫃知道躲不掉,便是無奈的拿起紙筆,在這合約聲明的證明人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“劉益”二字。

齊夫人見二人終究簽下了那個名字,便是喜上眉梢,當下便是將那合約聲明當寶似的拿在眼前看了幾遍,笑逐顏開的將它收進了口袋裏,待得見到墨心雲還在,便是點著頭說道:“心雲呀,你也六七個月的身孕了,該好好歇著,別說我這個做二娘的對你不好,這齊家總有個房間是你的……”

羅裏吧嗦的齊夫人說了好些話,墨心雲左耳朵進右耳多出並未認真去聽,只待得齊夫人得意洋洋的離去,墨心雲才揉了揉額頭,無奈的在賬房內坐下,這齊家自己是不願意待下去了,即便按照齊夫人所說的,齊家總有個房間是自己的,可是這房間在哪兒?

“大少夫人……”劉掌櫃見墨心雲臉色不好,怕是齊夫人這事折騰的讓她身子不爽,便是關心的問道。

墨心雲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嘴唇,最後還是嘆了口氣,問道:“劉伯,之前那院子還在租著嗎?”

“院子?”劉掌櫃一下子沒反應過來,待得看到墨心雲詢問的眼神,便是響了起來,說道:“你是說之前齊家還沒解封時,我幫著租給你還有老李頭李嬸住的那院子嗎?”

“嗯。”墨心雲點點頭,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無力。

劉掌櫃便是點頭說道:“還在的,還在的,當時按照那房東要求,我們是交了整一年的租金銀子,如今還沒到期的,所以還空在那裏。大少夫人是想住過去?”

墨心雲對著劉掌櫃笑笑,當年在陳家,就是因為他們栽贓,自己拒不承認,這才有了後來被打,被扔出去的事,而如今,齊夫人雖然沒有明著說,但是自己還是要有些骨氣的,況且剛才齊夫人說的話,劉掌櫃也聽到了,說的那麽難堪,自己怕也是受不住的,與其這樣,還不如離了這齊家,說不定自己還能過得痛快一些。。

“行,那我明日讓你劉嬸再去打掃一下。”劉掌櫃痛快的應下。

見外面有夥計,劉掌櫃便是推脫讓墨心雲坐在賬房休息,待得走出門口,再回頭,劉掌櫃心中便是一嘆氣,等過些日子茶莊的事情了了,自己就和齊夫人說說,看是不是不再做這這個掌櫃的了,繼續這樣下去,怕也是沒有什麽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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